自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我国对外贸易受到的冲击越来越明显。在南方一些省份,不少出口企业因缺少订单而陷入经营困难甚至倒闭。一些人据此认为,作为拉动中国经济三驾马车之一的出口市场大减速,将令整体经济走上下坡路。 这是一种过分悲观的分析。事实上,尽管国际经济减速必然对中国经济增长带来不小的影响,但并非不可应付、不可抵御。其中,中国改革开放30年积累的出口竞争力并未因此次金融海啸而消弭,而是表现出其生命力。据海关总署统计,1至10月中国累计贸易顺差2159.9亿美元。而10月当月贸易顺差为352.39亿美元,已是连续第三个月创下历史新高。
当然,我们看待中国出口市场的形势,不仅要看数据对比,更要看数据变化的实质。如同金融风暴引发前我国贸易顺差中夹杂了许多“外力”因素一样,处于金融风暴中的我国贸易顺差也是“外力”因素变化的反映。最近3个月,中国贸易顺差连续创出历史新高,与进口大幅度下降直接相关。进一步说,进口增速大幅回落,主要是由国际初级产品价格大幅下跌导致;此外,工业企业特别是加工企业,因为出口减少而相应削减了对能源、原材料及半成品的进口。
我们认为,洗去国际金融泡沫后的贸易格局,应当更接近实体经济的真相。尽管中国出口产品仍然以中低端产品为主,但其国际市场对中国产品的需求是真实的和可持续的。这就是我们的比较优势。
在看到我国的国际贸易比较优势的同时,我们特别要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准确把握我国在国际贸易竞争中的位置,接受挑战、抓住机遇。有三个问题值得注意:
第一,中国贸易顺差主要是转移顺差。
在经济全球化潮流下,跨国公司把生产或服务转移到海外,再把产品纳入旗下的全球供应体系。我国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土地价格令国际资本垂涎,也吸引了大量跨国加工产业。这就是所谓“美欧消费、亚洲加工”。可以说,中国目前出口的大幅增长和大幅顺差有很大比例是从国际产业转移而来的。
这种由于国际大分工导致的“时滞性顺差”包含着国际贸易规则的不平等。夸大中国的贸易顺差,是不公正的。
第二,贸易顺差大的本质是内需不足。
中国巨额顺差的背后,就是国内内需的不足,尤其是消费的不足。与其他国家相比,我国最终消费率(最终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之比)明显偏低。据世界银行统计,2006年世界平均消费率为62%,发展中国家平均为58%,但我国却不到50%。随着近年来国家一系列扩大消费政策出台,虽然消费增长有所加快,但从2000年到2007年,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最终消费增加额与国内生产总值增加额之比)仍由63.8%下降至39.7%。
截至今年9月末,我国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为20.47万亿元,扩大消费的潜力可观。
第三,提高出口产品的科技含量,创造自主品牌是必走的道路。
中国在分享国际资本带来的自身经济增长的利益的同时,也在付出代价,包括环境代价、劳动力低薪酬代价等。中国在向国际市场供应产品的同时,如何保护好自己长远的发展资源,已经引起高度重视。
近年来,国家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调整出口结构。其核心是限制高耗能、高污染、资源类产品出口,鼓励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品出口。同时,扩大国内紧缺资源性产品、先进技术及设备的进口,给予税收优惠。
由于我国加工产品的品牌竞争力弱小,在单位产品的利润分配比例上长期处于弱势。我们要通过科技创新和品牌创新,提高中国制造的软实力,努力争取更大的利润分配份额。
总的来说,国际金融风暴并未根本改变中国经济的基本面,也不会改变中国经济的基本面。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比较优势依然是相对低廉的生产要素价格,劣势依然是科技创新不足和自主品牌缺乏。提高我们的科技创新能力和品牌培育能力是一个持续的任务。
面对贸易不平衡问题,完全放弃人民币汇率管理、让人民币“自由升值”以实现国际收支平衡,这样的做法断不可取;较佳的选择是稳定汇率波幅,采取措施启动内需市场。与此同时,利用好国际大宗初级产品价格下降的机遇,加快国内资源要素价格体系的改革,为新一轮国际竞争积累势能。